时间:2025-02-24 09:15点击:31
原创 智者说哲理箴言 智者说工作室 2025年02月24日
哲学创新何以可能?
像科研论文一样,哲学文章是讲究创新价值的。如果没有任何创新,这样的哲学文章自然是毫无价值的。
一、哲学创新在人类思想创新中的意义
柏拉图说“太阳底下无新知”。按照这种说法,人类的思想还会有创新吗?柏拉图这句话的确有包含这样的意思:人类的一切认知都已经有前人说过了,后人不过“炒陈饭”而已。炒陈饭的现象比比皆是,但是人类知识的拓展、思想的创新还是可能并存在的。除了伟大天才的出现,为人类提供新知的便是工具。所以,我们至少可以说:工具之下出新知。我这里所说的工具,是指人类因为感官的局限,需要借助工具进一步认识世界,增加对世界的认知。镜子、放大镜、显微镜、望远镜是工具,各种各样的实验仪器设备是工具,正负电子对撞机也是工具。毫无疑问,正是这些工具为人们提供了新知,工具越先进,为人们提供的新知将会越多。人站在那里或走在路上,与人坐在火车、飞机、太空飞船上看景物感觉会不一样,也属于在认知过程中利用了工具。
在所有学问中,哲学在整个思想之圆上,处于最边缘的位置。在这个圆上,哲学像一条不停转动的圆环,位于外部最边缘,一会儿最高,一会儿最低,最高意味着顶级,最低意味着根基。就整体转动而言,又无所谓高低。一切新思想的诞生,知识之圆的扩大,都要经过哲学这一关,因为哲学的作用是,检验某种思想是否具有普遍意义。在这个圆上,哲学的作用与意义在于将某种新发现赋予普遍的意义,从而拓展思想之圆。
一些所谓的“哲学创新”往往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哲学创新,究其原因:一是不知道区分哲学问题与科学问题。譬如传统本体论的一些问题,世界是怎么产生?世界的本原是什么?先有鸡还是先有蛋?这些本来是首先需要科学来回答的问题。二是不懂得哲学本身的思维方法及其特征。仍然拘泥于传统的科学思维,即理性主义的思维习惯,进行冷冰冰的逻辑推理。也许他们推出来的东西有道理,然而,他们下出来的“哲学”之蛋,终究会被人家归拢进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理论的篮子里。
二、哲学创新的条件
学哲学难,在学哲学的基础上实现哲学创新更难。这一点,应该是人们普遍的共识。那么为什么难呢?这就要看实现哲学创新的必要条件。
要实现哲学创新首先需要一个宽松的社会环境。因为哲学本身高于社会政治理论。任何社会政治理论都是以一定哲学作为基础的。所以。哲学创新很可能动摇原有理论体系的根基。哲学与社会政治理论哲学是相互关联,互相促进,共存共生的关系。一方发生的变化,往往会对另一方构成影响。哲学和社会观念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。人们观念上的变化往往会催生新的哲学,新的哲学往往会带来人们观念的改变。
要实现哲学创新需要具有哲学天赋的人才。哲学创新需要大智慧。需要具有特殊禀赋的人。有的人喜欢凑上去看热闹,有的人喜欢骑在墙头上看热闹,有的人则喜欢到屋子顶上去,居高临下看更多的风景。当然,也可能有的人既有现场体验,又具有壁上观的清醒与冷静,还具备高瞻远瞩的视野。有的人只能用语言表达情绪,有的人习惯于就事论事,有的人则能够把事实本身上升到普遍性的高度。后者无疑是有希望实现哲学创新的中坚人才。
要实现哲学创新需要在教育过程中努力培养人们独立思考的能力。哲学创新的一个重要前提是回到问题。所谓回到问题,就是把结论还原为问题,然后开启你自己的思考。譬如说,“世界的本原是水”,这就是结论。那么,如果我们问“世界的本原究竟是什么?”这便是回到了问题。遗憾的是,我们的教育总是告诉学生现成的结论。结论还不够,一定要是“定论”。学生背记住了做这些结论,就是完成了“学习”。一个学生背记的结论越多,就越是“优秀”。这便在无形之中扼杀了学生独立思考的能力。
以上三个方面,既是实现哲学创新的必要条件,反过来说,也是影响哲学创新的主要障碍。
三、哲学创新的表现
有的人总是吹嘘自己是什么“哲学大师”,有属于自己的足以影响世界的哲学体系。有的人由于一个偶然的原因,突然对某个哲学观点表现出兴趣,甚至可以说是情有独钟,于是作为自己的创新,始于沉浸其中,继则四处张扬,其实毫无新意,不过是翻炒人家的陈饭而已,并无创新价值。一般而言,哲学创新表现为如下几种情形:
一是惯性延展,提出新见,丰富完善。在哲学一大堆道理中,你发现并提出了一两个道理,对于其他的道理构成一种丰富与完善,共同成就真理之圆,这是一种常见的创新类型,属于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实现的接续性创新。一般而言,这种创新是把现成结论当做垫脚石,从而触及到新的问题高度,并且提出新的结论。从“照着说”,进而上升到“接着说”。人们总是把这种创新视为司空见惯的唯一的类型与模式,其实,要实现这种创新,事实上是很难的。条件即局限。你的四周都是结论的森林与海洋,你被现成的结论紧紧地包裹着,要想提出一个新的问题,并且还要做出新的解释,实在是难上加难了。当然,对于这种创新我们又不能估价太高,这种所谓的哲学创新,更多的不过是在已经“刹车”之后,表现出来的那么一种十分有限的惯性冲动。
二是否定颠覆,辨别谬误,纠正偏见。对已有的哲学观点提出质疑,并说明质疑的道理。其中表现为两个情形,一是对于谬误的彻底否定,把“李鬼”否定掉,还原为“李逵”;二是从偏见的对立方面进行补充。譬如从一分为二,到合二为一。从斗争哲学,到圆融哲学,合和哲学。这种创新固然体现为对原有哲学观点的否定与颠覆,但是,并不意味着前者就是绝对的错误,而后者是绝对的正确。不过是将已经被人们遗忘的另外一半重新呈现出来。很多结论,看似对立,其实在不同语境分别说得通。在不同的环境条件下,各有自己的道理。
三是另辟蹊径,开拓新域,引领思潮。前人已经在原有的哲学领域仔仔细细耕耘过了。这就需要依靠独到的眼光,发现新的领域,做出新的发现。除了对原有的问题作出新的结论,能在现成的结论之外,发现新的问题,这无疑是一种创新。就像矿工们所说的“掌子面”,开掘出一个新的断面,引导哲学研究的转向,进而引出源源不断的新思想新观点。这种创新追问到了问题“根”上,提出了一整套全新的观点,构成一套自圆其说、首尾相衔的圆环,对于已有的哲学体系,对已有的观念体系具有颠覆性、取代性意义,从而引起社会观念的转变。
四、哲学创新的本质
一个哲学体系很像一棵树,众多的树构成了繁茂的森林。在同一棵树上,具有一定创造意识的人会选择一个独立的方向,生发出一支丫杈,逐渐粗壮,繁荣这棵树。更多的人则是这些丫杈上的叶,他们把已有的东西当做自己的创造,把别人的东西注入了自己的兴趣,其实不过在随着这些丫杈摇啊摇。从春摇到夏,从夏摇到秋,季节一到,兴味索然,自然飘落了。说到这里,我们不能不提到另外一类人,他们自豪地宣称自己就是一棵树,自拥一种庞大的哲学体系,但是,当人们发现这棵树从干到枝,都不过左腾右挪来的,便会看穿这是一棵假树了。我们固然不能保证一个人的理论全部来源于自己的独创,总归要引用和借鉴他人的成果,但是,这种引用和借鉴必须在自己的心中活起来。丫杈有些用处,树叶也曾活过,而真正值得肯定的,恐怕不过是一种曾经属于他自己的那股子豪气了。
树叶再大,大不过树枝;树枝再大,大不过树干。真正值得我们崇敬的是种子,是一粒粒独立的种子。绕开那些繁茂的枝叶,她回归到土地,回归到问题本身,接上了地气,她会长出自己的形状与样式,会展示属于她自己的一套话语体系。只有更多独立的种子,才会有繁茂的森林。我们期待所有的哲学研究者都做一颗独立的种子,回归到土地,回归到问题本身,长出自己的样式,创造出自己的一套话语体系。不要做那种单纯的叶片,依傍在丫杈上摇啊摇,从春摇到夏,从夏摇到秋,季节一到,兴味索然,自然飘落了。
一门学说的发展如果仅仅是在原有枝蔓上延伸生长,那么最终发展的结果不过是荒原上的一棵孤树。这样的孤树不和其它树木在一起为享受阳光争着长,必然会变得弯曲矮小。哲学的发展必须“接地气”,扎根在生活的土壤中繁殖与新生,这样才会出现郁郁葱葱、莽莽苍苍的广袤森林。